很大,也许几年,也许这辈子我们俩不会再见面了,大海太远,你自己保重。快点,快动,不要浪费时间了!”
丛怒森嗓音飞快地完全清醒了,下一句回答却不是针对自身处境,针对末世。他一边靠近关闭的窗户透过玻璃审视酒店外形势,一边迅问荆笑路:“你那里是什么声音?你在……?”
为避免丛怒森一执着追问,错过逃生机会,荆笑路只得干脆利落承认:“我这有点不妙,我在地震带,恐怕跳不出这栋楼了。所以我就不说我爱你了。哈哈,估计天花板也快砸下来了。”
丛怒森正式有了末日的实感,吓得急得怒得大喊:“笑路——!”
结果随着他这一声音量像要沸腾海水、穿透电话的怒吼,正在本能抬高一条胳膊聊胜于无地护护自己与一名陌生邻居脑袋的荆笑路,忽然感受到头顶巨大的下坠向咫尺的钢筋混凝土块粉碎如沙,轻易弥漫飞散。四周的部分其它挡路障碍物也在同一秒钟消散,虽不是完全消散,也莫名其妙得像场奇迹了。
当天荆笑路一头雾水。
可是疑惑归疑惑,顾不上沉浸在奇迹和庆幸里太久,荆笑路一边趁机动身逃脱,一边继续催促丛怒森:“天花板自爆了。你怎么样?”
谁知丛怒森声线也低哑了,呼吸也减淡了,说:“万幸,你没事就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能动了,多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我在想办法。我会回国的,你也想个办法活下去。”
事到如今荆笑路当然已经明白发生过什么。跨越国度、跨越天海的万里距离,未经循序渐进全凭本能的第一次异能爆发,强大的地震波加重力摇撼的巨石,又要快,要不反而引发更多的坍塌;就算换给如今老练的丛怒森做一遍,再强烈透支也是有可能性的。
当天他们两人谁也不明白。说不定幸亏他们谁也不明白。
荆笑路马上鼓励兼要求:“再升一升肾上腺素,你能动起来,必须逃到安全的地方。可以的话我转成视频电话,你把手机塞在后裤袋,露出来一半,音量开放到最大,我尽量当你的后视镜,你对付前路,后方有事我提醒你。能行。”
丛怒森也奇迹般地挺住强烈透支,咬咬牙动起来了。
他们双方的异能觉醒,觉醒之属性,都是被对方处境刺激出来的。
奔波逃生中丛怒森不忘重复一句:“我会回国的。”
荆笑路闻言说:“随缘分,活得了命就够了不起了。我们这通电话撑不了多久,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保重。”
丛怒森有气无力,但说:“你等着,不要乱跑,我会回国。”
……
于是电话受环境所迫,不得不挂断之后,荆笑路在一家废弃、寂静、没人抢劫的旧书店里找到了一张世界地图。
手指从自己身处的城市一直轻划过蓝色海域,划过彩色的岛屿陆地,划过更多更广阔的蓝色海域,抵达丛怒森那时所在的异国城市。逃亡给他手指造成的擦伤微微渗血,在地图上面画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令他能更有冲击力地一眼看清这段距离的长度。
飞机停飞了,轮船不再出海,陆地不相连。
不可能,荆笑路倚靠书店店门望了眼浓黑的无边夜空,心里总结,丛怒森要回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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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黯淡的夜晚、凄凉的城市、空无他人的书店,忽然吵得要命,警报旋律尖鸣。荆笑路皱起眉头睁大眼睛左右看看,才发现时过境迁。这里是山上,回家基地,灯光盈盈。
他有点惺忪地以最快速度下床,观察警报原因,也观察身边的男人是否安全。
丛怒森因此和他对视一眼。指一指卧室窗户外能瞥见的一片怪异闪光,像是着火了,又不像容易蔓延扩大的自然火,像是有闪电,又听不见轰隆雷声,只有一堆人类咆哮呼喊的模糊声音闪灭在警报的断续里。
这一般是异能者的标志。
荆笑路起床气发作了:“?神经病啊,谁半夜打架?”话也就是这样说说,谁都清楚天黑下来乱子才多,也清楚普通斗殴不至于基地鸣响警报,荆笑路当然不是真心困惑。骂完了转瞬他套上大衣,告诉丛怒森:“鸣警报治安队得到场,我出去看看。”
丛怒森打量打量他眼底的几道血丝,也动作利索地一举穿好外衣外裤,提议:“我陪你去看看,场面我能搞定的话,你先别妄动异能,就免了你冒险持续透支,透支多了人会死。”
荆笑路大步走到门口换平底鞋,斟酌了下丛怒森的建议。
丛怒森也直截了当地换上了登山鞋。
荆笑路见状,只从衣帽架上多扯下来一条黑围巾,递给丛怒森,然后又展开臂弯揽住丛怒森一侧肩膀,熟稔地拍了拍。
开门,两个人肩并肩迈进茫茫寒风深夜中去。
丛怒森把左手探进荆笑路右手边口袋,抢他的车钥匙,荆笑路在口袋内勾回来钥匙,丛怒森索性半转身,双手抢到钥匙。
荆笑路哭笑不得,放手了。
丛怒森半张脸埋在围巾下,抢先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