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与那些鬼精的狐狸们掰手腕,但他已是一个家主了。
公孙明系好了锦囊,抬起头来,眼中自有独属于他的疏阔和稳重。
他并非极有天赋、生性灵动的人,但他有一颗十年如一日不会改变的本心。
这岂非已胜过江湖上无数人?
公孙明坦荡道:“你若与我一般想法,便该知道,其实你从来都不必瞒我,因为无论你是谁,你来自什么地方,都还是齐小甲。”
这当年年少的公孙明挽着袖子亲自写下的名字,正和他的本心一般,绝不会改变。
齐小甲的视线已有了些模糊。
他并非轻易落泪的人,可世间总有值得落泪的事情。
但也总有他无法言明的事情。
公孙明却道:“你不必说,我本就没要你都告诉我。”
齐小甲终于开口,艰涩道:“但有一样,我一定要说。”
公孙明点了点头。
齐小甲眼眶微红,两手抱拳,一字字道:“只要我还在喘气儿,就绝不会做坑害公孙世家之事。只要我活着,就不会令旁人危害少家主性命。”
公孙明却笑起来:“我知道。但我也知道,自己的性命,本该由自己负责。”
说罢,拔腿朝另一边走去。
齐小甲以为他不愿再说,顾不上其他,急忙追上:“少家主,方才那句我绝不撒谎。”
“我知道。”公孙明道。
齐小甲又道:“夫人所写,也的确不假。”
想起段若锋,公孙明眉头皱起,咬牙道:“我虽不愿相信,但却知道阿娘说的不错。”
齐小甲松口气,却见公孙明已弯腰,捡起一根粗壮木棍,在手里比划比划,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向回走。
“少家主既知道,这又是做什么?”齐小甲惊讶。
公孙明道:“我要将那石头做的碑下边挖开。”
“为何?”
公孙明微笑道:“因为我认为,那下面会藏着恨罪鞭。如果没有,那现在就有了!”
齐小甲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不由一把拽住公孙明肩膀:“若叫夫人知道——”
公孙明却不挣扎,只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段大……”他的语气落下来,顿了顿,“他为何不直接去万枫庄园,而是借口先来野猪林?”
齐小甲不答。
公孙明道:“因为他并不能确定野猪林有没有洪指头留下的东西,就像是他同样不能确定细林涧是不是有那东西一样。”
齐小甲叹一口气。
“你很清楚,”公孙明道,“野猪林如果没有,他并不会去万枫庄园,而是立即拐道细林涧。”
齐小甲苦笑着点头。
公孙明却笑起来:“况且,阿娘一定不会骂我。”
“哦?”
公孙明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凑到齐小甲耳边。
就像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在高兴和得意、却又不想让旁人知道时一样。
公孙明道:“你想想,她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
齐小甲想起那句“公孙世家的剑并非只在鞘中的废物”,猛然领悟。
剑非鞘中无用之物,那自当出鞘。
若不在此刻出鞘,那才会被阿娘骂得狗血淋头!
天光收拢,冬日的寒夜到来。
野猪林中,公孙世家众人已点燃火把,终于从林中骑马而出。
公孙明怀中搂着一用氅衣包裹的东西,神色难辨,一行人紧随其后,并不多交谈,只催马前进。
即便是这寒夜,他们似乎也并没有停下休息的样子。
他们只希望尽快赶回捉月城。
但马还是停下了。
当你发现道上不知何时多出另一队人马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停下。
火把的光亮下,看得清对面那数十人清一色夜行衣,面带在枫山时便见过的面具。
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这一批人腰间均配有长剑。
剑。
杀人的剑!
公孙明紧紧搂着怀里的东西,厉声道:“何人挡道?”
面具人中有人道:“少家主放下怀中东西,我等也放少家主离去。”
公孙明冷冷道:“我若放下此物,我的脑袋也会和它一样落在地上。因为我已看清了里面是什么,所以我绝不可能活着回到捉月城。”
面具人不答。
“我说得难道不对?”公孙明问道,“段大哥何必连答都不敢答!”
此言一出,对面人马中略有骚动。
半晌,自队中慢慢走出一人。
他取下面具,露出段若锋的脸来。
公孙明想过这张脸会有得意、愤怒、悲伤或者是一丝丝的歉疚。
但都没有。
段若锋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苍白。
他看着公孙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