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谁说不厉害的!”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给我,来来来……”
“……重镜。”
“重镜。”
“重镜……!”
阴翳的黑色陡然散去,视野霎时恢复成了那种雾蒙蒙的灰。
嘈杂声音骤然退却大半,重镜只觉如同溺水之人乍出水面。她急促地呼吸着,胸腔起伏,本能循声转过脸去。
青年站在她一步之内的位置,贴得极近,他紧紧攥住了她的腕骨,急切说着什么,殷红的唇快速张合。
他在说什么?
她有点听不清除自己名字之外的内容,耳鸣一阵又一阵,嗡嗡的,很吵。
重镜将视线稍稍上移,去看青年秾丽的五官。
他深紫色的双眸漂亮得像某种奇异的灵石,凑近了细细地看,才能发现在瞳孔中心的位置其实还有一圈极细的红,配上眉间那一竖艳丽红痕,青年的姿容堪称妖冶。
真是不名门正道的长相啊。重镜想,换到个不认识她们俩的地方乒乒乓乓地打上一架,必定会有不明真相的道友认为她是在除魔卫道。
哈哈,真的很好玩。只可惜如今的荧洲大约也没几个还不认识她们俩的地方了,半步化神境也不能随便打架,削掉人家的山头是要赔的,要打只能去谲海上打,但那有什么意思……
“重镜!枝条!”
重镜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大串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思绪,终于好像听清楚了什么。
枝条?
她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悬在颈间的那储物袋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震动且发烫。
啊,枝条。
大红鸟先前叮嘱,就算迷失时间,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指引她们进入的那截枝条亦会发出提醒,再次指引她们离开遗迹。
遗迹,对,遗迹,这地方是既明学宫残留下来的遗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闷闷的耳鸣骤然消失,重镜的神智恢复最后一丝清明。
“天缺银呢?”
回过神智,她第一关心的便是自己鏖战了大半个遗迹开放期的初心天缺银。
“你的剑里。”齐辞山说。
于是重镜终于意识到了第二件事,方才观察得太过仔细,自己的两只手如今正一边一只地捧着齐辞山的面颊。
“……”
她抽回手,抓住正漂浮在一旁风中的飞光剑。
依旧是暗淡无光的银灰剑刃,从外观上来看几乎没有什么好转。重镜往嘴里塞了把天阶凝神丹,握住剑柄,试图用神识呼唤飞光的剑灵。
飞光剑灵仍没什么反应,但她又切实地感应到如今的剑体之中,多了一团正在通过胡乱蠕动使自己变形的铅白色流体。
任凭重镜怎么用神识戳它,这玩意儿都岿然不动,一副摆烂的安详情态。
重镜:“……”
她还没有按照剑方上的步骤重新炼剑呢,这玩意儿就先自己一脑门跑了进去!
该配合的时候不配合,不该积极的时候瞎积极。
重镜没忍住,伸手弹了一记飞光的剑身,手动帮它发出短暂的一声嗡鸣。
飞光不再是一柄普通的废铁了,现在它是一柄不吃任何灵力伤害的废铁。
“枝条已经震动,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重镜的第三个反应是向齐辞山确认时间。
“十八日,我们还有至多一日的时间返回到那个弟子居中。”
一天啊,那没那么着急了。
齐辞山的面容却依旧沉肃,他重新抓起重镜的手腕,“天缺银飞入飞光剑中之时,你如同犯了谵妄,怎么都无法唤醒,是怎么回事?”
唔,怎么说呢,严肃的模样难免叫重镜回想起初初在归霄剑宗之中认识他时的模样。可惜这种模样消失得实在太快,才几年啊,感觉参加完叩霄演武大会就没了。
重镜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好全,竟然这种时候了还有一半的脑子在忙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晃了晃脑袋,简略地与齐辞山同步信息道:“方才恍惚间看到了些东西,应当是天缺银坠落之时的情形,许多声音在同时说话……你说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未散的冤魂啊。”
话是这么说,但重镜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冤魂的痕迹。
别说冤魂了,这地方空得相当彻底,除了奇形怪状的嶙峋青石,连一丝灵气也无。
“这究竟是哪里……”
她咕哝着,想起先前追着天缺银疾冲来到这地方的时候,曾一闪而过瞥到过某块巨石上刻了三个大字来着。
重镜在踏入浓白云雾返回弟子居之前,特特去看了眼那块巨石,这回终于看清,赫然是竖着的“思过崖”三字。
“难怪这地方环境这么恶劣。”
她随口朝齐辞山吐槽,同时凝聚神识,预备关心一眼洄影秘境的状况。
跟天缺银耗了十多日,也不知道她的三个亲亲徒儿如今是番怎样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