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但他看沈渡的眼神变了。
&esp;&esp;变得更柔软,也更危险。
&esp;&esp;福安端着粥进来,看见沈渡还在,松了口气:“沈大人,您去歇会儿吧,奴才来照顾陛下。”
&esp;&esp;沈渡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esp;&esp;萧衍伸手扶住他,手很凉,但很有力。
&esp;&esp;“回去睡觉,”萧衍说,“这是旨意。”
&esp;&esp;沈渡笑了:“臣遵旨。”
&esp;&esp;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陛下,那条红绳臣放在枕头底下了。陛下想戴的时候,随时可以戴。”
&esp;&esp;萧衍没说话。
&esp;&esp;沈渡走了。
&esp;&esp;寝宫里安静下来。
&esp;&esp;福安把粥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喝点粥吧。”
&esp;&esp;萧衍端起粥,喝了一口,忽然问:“福安,你觉得沈渡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福安想了想:“沈大人是个好人。”
&esp;&esp;“好人?”
&esp;&esp;“对。这宫里,好人不多。想害陛下的多,想利用陛下的多,但真心对陛下好的,奴才只见过沈大人一个。”
&esp;&esp;萧衍低头喝粥,没说话。
&esp;&esp;但福安看见,陛下的耳朵尖红了。
&esp;&esp;沈渡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esp;&esp;困得要死,但脑子还在转。
&esp;&esp;他想起萧衍说胡话时喊的那些词。不要走、好黑、怕。
&esp;&esp;一个怕黑、怕孤独、怕被人抛弃的暴君。
&esp;&esp;说出去谁信?
&esp;&esp;但沈渡信。
&esp;&esp;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esp;&esp;前世他一个人住,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灯睡觉,因为害怕黑暗。他养了一只猫,不是因为喜欢猫,是因为需要有东西陪着。
&esp;&esp;他怕孤独。
&esp;&esp;萧衍也怕。
&esp;&esp;只是萧衍的孤独,比他大一万倍。
&esp;&esp;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沈渡,你完蛋了。”
&esp;&esp;他真的完蛋了。
&esp;&esp;他不再只是想保命了。
&esp;&esp;他想要萧衍好起来。
&esp;&esp;想要萧衍不再做噩梦,不再每年生病,不再用痛苦来惩罚自己。
&esp;&esp;想要萧衍……开心。
&esp;&esp;这个念头很危险,但沈渡控制不住。
&esp;&esp;就像你看见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你手里有光,你就没办法不把光照过去。
&esp;&esp;不管那个人是暴君也好,是魔鬼也罢。
&esp;&esp;你没办法。
&esp;&esp;沈渡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esp;&esp;梦里,他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破院子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红绳,望着天空,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esp;&esp;沈渡走过去,在小男孩旁边坐下,陪他一起看天。
&esp;&esp;小男孩转头看他,眼睛很大,很亮,但很空。
&esp;&esp;“你是谁?”小男孩问。
&esp;&esp;沈渡想了想,说:“我是来陪你的人。”
&esp;&esp;“陪多久?”
&esp;&esp;“陪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esp;&esp;小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esp;&esp;那个笑容,跟萧衍偶尔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esp;&esp;沈渡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