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下人哪知道那么多,问了也是白问。
赵仪气得坐不住,直接拿了拐杖起来,气冲冲往前头去了。
他如今那条受伤的腿已好了,但因年纪大,无法恢复如初,走路有些跛,平日里要撑一根拐杖在手里。
他拄着拐杖到前头正厅。
正厅桌案上的茶水还冒着腾腾热气,但椅子已经空了,屋里只有来撤茶水的小丫头。
小丫头们跟赵仪行了礼,说赵太太和王管家送人去了。
赵仪气得等不得,又直接再往前头去。
刚走到前头二门上,正碰上赵太太和王管家回来。
这般碰上,停下步子来,赵仪立马黑着脸问道:“我听外头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不知是谁来了?”
看赵仪这脸色,就知道他知道捐赠的事了。
赵太太这便连忙笑了软声道:“老爷莫要动怒,回去屋里,我慢慢跟老爷说清楚。”
赵仪摆着不悦的脸色与赵太太王管家回到屋里。
坐下后不等赵太太和王管家说话,自己先道:“衙门要治理河道是衙门的事,与你们何干?上赶着捐那么多的钱粮?!”
难道是为了衙门里送的这红帖?
什么哄人的破玩意儿,他们赵家可不稀罕这个!
赵太太拎了茶吊子给赵仪斟茶吃,让他先消消气。
待赵仪吃了茶,她坐下来,用闲定自若的语气,跟赵仪说清楚了其中的缘故。
全都说清楚了,赵太太笑着道:“我们赵家难道还在乎他们衙门给的这些个虚名?也不是怕他们硬抢,他们不敢。原想好了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忍着熬走了他便是。但眼下他们自己把柄直送到咱们手上了,又岂有不抓的道理?”
赵仪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听罢想了片刻,拍案几道:“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也是装出来的圣人!我就没听说过,有当官的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什么狗屁老百姓的。谁人不知道,那都是嘴上唱的,往自己个儿脸上贴的金,暗下里,那是一个比一个贪!他如此折腾,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名利双收!真奸人也!”
赵太太接话说:“咱们且等着他露奸的那一刻便是了。”
赵仪从生气变成了豪气,拍案几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他的狐狸尾巴究竟还能藏多久!”
徐霖和沈令月花了三日的时间,把红帖全送了出去。
这三日里,孔县丞也没有闲着,他拿着绘好的图纸带人出去,实地打上标记,确定宽渠和闸口的位置。
根据实地的地形情况,做出更合适的调整。
这工作三日做不好,且还得磨。
徐霖和沈令月忙过三日,且先歇下来。
这一日没再出去,孔县丞早上也没立即就出去,而是到勤政苑,与徐霖和沈令月又详细商量了采购和招工等事。
因为之前全凭看着图纸估算,出入难免大一些,这几日孔县丞经过实地勘察,得到了更为准确些的数据。
当然这也是估算来的,不能完全准确。
商量罢了,孔县丞仍旧领人往实地做标记去。
徐霖和沈令月留在县衙里,安排采购和招工等事。
材料采购的任务交给工房。
原采购是最容易从中谋取私利的,但县衙上下被徐霖整治到现在,大家都深知徐霖的为人,也知道户房的范掌案是徐霖和沈令月的亲信,不好糊弄,一旦被发现肯定要丢饭碗。
饭碗与小心翼翼顶着压力谋得的那点私利比,还是饭碗比较重要,因而无人敢动这样的心思。
招工的事则给到吏房。
徐霖和沈令月与吏房胡掌案说清楚了招工条件,大概招多少工人,也说清楚了工程期间,每日不止包饭食,还给工钱。
听到这话,胡掌案当即便愣住了,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以前县里办大些的事情,不到人家家里硬抓壮丁都不错了,这回居然包饭食,还给工钱?
光招工这一块,就得花多少钱啊?
看胡掌案愣着不说话,徐霖问道:“有何问题?”
胡掌案回过神来,看看徐霖,又看看沈令月,确认地问:“堂尊、月姑娘,小人有些年纪在身上,耳朵有些不好使,你们可是说,工程期间,每日不止包饭食,还给工钱?”
沈令月点头道:“你耳朵没问题,正是如此。”
真的是真的?
胡掌案还想再确认一遍。
徐霖看出了他的意图,只道:“是真的。”
胡掌案问不出来了。
他这下确实听明白了,不疑问了,应了道:“是,小人听明白了,小人这就去拟告示,严格按照堂尊和月姑娘说的办!”
出了勤政苑,胡掌案还在心里犯嘀咕,且忍不住心疼。
虽说每个工人吃的不算多,拿的工钱也是小钱,可那么多工人加一块,工程若是再干个一年半载的,那就是巨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