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泛红的眼尾和还没干的睫毛彻底出卖了她。
sare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许星眠点头。
她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无知大小姐,方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座酒吧的属性。
sare继续问:“那你知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才会使用真名吗?”
许星眠愣住,手指还捏着那片冰凉的丝质袖口。
sare的目光往下瞥了瞥,落在她发着颤的指节上。
“当奴隶彻底属于主人的时候。”
许星眠的呼吸窒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捏着对方袖口的手指,那一点点可怜的力气正在飞快流逝,指尖变得僵硬冰凉。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二十三年来被精心呵护从未沾染尘埃的世界观上。
她不是不知道有些圈子玩得疯,但从别人的闲谈里听闻,和亲耳听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来,是两回事。
尤其是,这个人刚刚才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姿态,将她从另一场不体面的狩猎中剥离出来。
她看着sare,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在观察一个因为听不懂简单指令而困惑的小动物。
没有嘲讽,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这里的规矩。
仿佛在说:这里的苹果论斤卖,这里的咖啡不加糖,这里的名字,只有确定关系之后才会交换。
许星眠猛地松开了手,像被那丝质面料本身烫到了一样。
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再次磕在吧台坚固的底座上,带来一阵钝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sare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吧台,对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调酒师立刻推过来一杯澄澈的液体,不是酒,倒像是水。
“我不是奴隶。”许星眠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挺直了背,那点强撑出来的骄矜又回来了,“我是许星眠。”
sare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轻笑了一声。
“许家的大小姐。”她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许星眠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试图抓住这点微弱的优势,“今天谢谢你。我会让我母亲……”
“你母亲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只北宋官窑盏,是假的。”sare打断她,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经手人姓陈,是你母亲最信任的鉴定师之一。他儿子在澳门欠的赌债,窟窿刚好是那只真品与赝品的差价。”
许星眠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刚才被陌生女人触碰时更甚。
这件事她隐约听母亲在书房发过脾气,提到打眼和家贼,但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外界更不可能知晓。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sare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
那目光很深,像能一直看到她极力维持的镇定下面,那点强撑的虚张声势。
“所以,”sare走近一步,许星眠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吧台底座,“许大小姐,你觉得在这里,你的名字,和你母亲的名头,能为你带来什么?”
许星眠像是被扒光了所有华服和头衔,赤裸地站在这里。
那些她以为固若金汤的屏障,在这个女人三言两语间,脆弱得像张糖纸。
远处卡座又传来一阵压抑的轻笑,混合着玻璃杯碰撞的叮咚声。
这声音此刻听来格外遥远,又格外刺耳。
空气里那些浓烈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许星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sare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过她腕间那块镶嵌着钻石的鹦鹉螺,和那只限量款链条包上闪烁的金属logo。
“所以,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她语塞了,所有准备好的感谢说辞都变得无比可笑。
她像个误入丛林的家猫,连嘶吼都显得奶声奶气,毫无威慑。
sare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惶然和挣扎,那是一种很新鲜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被娇养得过于精致的脸上。
她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张卡片,两指夹着,递到许星眠面前。
没有花纹,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烫银的英文花体字:s。
以及一行手写的地址,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拿着它,出门右转,走到第二个路口,等你的车。”
许星眠接过卡片。
材质特殊,触手微凉,边缘几乎能割手。
她紧紧捏住,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sare不再看她,似乎这场短暂的对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