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自己心里最深的那点贪念安放回去。
可沉确偏偏又绕过来了。
她笑意盈盈地说想他,说没亲够,说身上有石榴味的身体乳,又笑着告诉他,洗澡时看见他上次留下的印子还没消。
每一句都轻。
她大约只晓得自己喜欢他,想靠近他,想把那点欢喜与甜蜜都拿与他看。
情欲、天真、信任、撩拨、依恋,全都混在了一起。
她半懂不懂。
懂得爱的甜,却还不完全懂爱的重量。
懂得亲吻,却不完全懂归属。
懂得梁应方也想要她,却不懂他的克制并非迟疑。
夜风惊扰,草木萋萋。
她不依不饶,近乎执拗。
“我想你。”
“梁应方,你想我吗?”
他的心里忽然一片安静。
片刻后,梁应方低下头。先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是鼻梁。他的唇一点点落下来,带着夜风里微凉的气息,又被她身上的石榴甜香慢慢暖开。
“想。”
他捧起她的脸,又吻了她一下。
“小满,我想你。”
她终于听见了。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方才那点委屈和不依不饶顷刻间散了大半,只剩下压也压不住的高兴。
沉确凑上去亲了他好几下。
“奖励你的。”
梁应方觉得好笑。
“这么多?”
沉确理直气壮:“你表现好嘛。”
后来两个人在树下坐了一会儿。
谁也没急着回去。
沉确靠在他身边,手还被他握着。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扣在一起的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轻轻笑了。
“梁应方。”
“嗯。”
她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偷情?”
她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像是给这一夜寻了个新鲜又刺激的名目。
偷情。
白日里梁叔叔、小侄女地叫着,夜里又递信约他出来,枣树下牵着手亲了这样久。
哪里只是偷情。
说是逆伦也不为过。
沉确却还在笑,手指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梁应方看了片刻,问她:“你知道什么是偷情?”
沉确想了想。
“偷偷摸摸地谈情……?”
梁应方笑了一下。
“胡闹。”
沉确想了想。
她大约也觉得这个词不够好,思索片刻,眼睛又亮起来。
“那就是……夜奔?”
这个词倒比偷情好些。
她今晚确实像一场小小的夜奔,从床上爬起来,气冲冲地写信,隔着门缝把他叫出来。
梁应方看着她,又问:“你要奔去哪儿?”
沉确闻言,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靠,她刚才被亲得软,声音也黏。
“你来就知道了。”
说着,又仰头亲了亲他。
梁应方没动。
她便抱着他的胳膊晃,像怕他不肯似的,拖长了声音哄他。
“走嘛。”
“都出来了。”
“你刚刚还说想我。”
他停了片刻。
“现在?”
沉确点头,理所当然得很。
“对啊。”
梁应方:“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知道。”
“知道还去?”
“就是这个时候去才好。”
梁应方看她:“哪里好?”
沉确特别认真:“白天人太多了,会吓到它们。”
梁应方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
“它们?”
沉确点头:“嗯。”
“谁?”
她急了,压低声音:“刺猬呀。”
“两只呢!我下午在草垛那边看见的,这个点应该回巢了。再不去,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梁应方微微一停。
沉确见他不说话,先是茫然,随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下睁圆了。
“梁应方!”
她声音险些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廊下的灯,才羞恼地瞪他。
“你个流氓!”
梁应方看着她。
“我说什么了?”
“你没说!”沉确压着声音,气急败坏,“但你想了!”
“我想什么了?”
沉确噎住。
她当然不能说。
一说出来,反倒像是她也想了。
于是她只能凶巴巴道:“你自己知道。”
梁应方低笑了一声:“不知道。”

